Saturday, 06 June 20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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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夜來臨時思及友人種種
這邊天色已晚,日頭不見了,大概已經落到地平線之下,天空漸次暗下來,溫柔地,不著痕跡的.遠處,灣對岸的山只剩剪影,軀體是一片龐大的幽藍,抵著天,安靜炫耀著起伏有致的曲線.幾抹雲霞低低掛在天空,仿佛有誰一揚起潔白如雪的大被單,在那裡留下了痕跡,成隊的雀鳥嘰嘰飛過,說不定是趕著在天黑前回巢.傍晚空氣舒爽,唯有蚊子侵擾,到底坐不住.
中午時應一舊同事之邀,冒著日曬外出,到舊公司附近吃午飯,他本人認為我們頗談得來,於我卻明明是話不投機.
對於那些從背景,興趣,到思考方法,生活方式都相距十萬里的人們,我並不一定感到抗拒,有時會懷有興趣,而在見面時,從有關日常的談話中,往往也可以找出一些接合點,同心協力發揮成不算沉悶的交流.然而我卻不會尋求被理解,應該說,是把不被理解當作大前提一樣的事實來接受了,並不會感到煩燥或不快.但對於被錯誤理解則不然,仍會感到錯愕,甚至討厭.我總是覺得奇怪,為什麼總有些認識不深的人,會這麼自信可以正確詮釋你的所有決定和行動?互相不理解的話,仍然有溝通的可能,然而錯誤的理解一旦誕生了,往往會被執拗地堅持,至此所有的溝通都只是徒然了.
隨又想起昨夜和凝暢談至三時.有關她在日本的不快,有關我必須忍受的奇人們,有關和藝術家的一面之緣,有關友誼.因談起我打算去Tate Britain的Richard Long展覽,她方才說起去年在教授的聖誕派對上遇見過他,是很親切和善的人.我卻怎也想不起Long的長相,倒是James Turrell的臉,硬是佔據著我的腦海,那是因為同是數年前在直島認識的名字,於是來自大西洋兩岸的兩個人,給我的記憶縫合在一起了.我和凝也稱得上奇緣.僅有過三面之緣,其餘時間靠書信和網絡維繫,相知卻勝於從小認識的好友,也許是相近的愛好造就了相近的靈魂,但友誼得以保持,msn也應記一大功.
張愛玲和鄺文美相處的時間也短,只做過很短暫的同事,其後張赴美後便再沒見面,卻到死還是至交.鄺文美尚且有宋淇,賴雅死後張愛玲大概連談話對象都沒有,每每有滿腹的話時,便先在腦裡想像對Mae說,再坐到書桌前,填滿一張又一張的信箋.沒有instant messenger,從寄信等到收到回信,中間的寂寞是怎樣的煎熬?今天的我們恐怕無法想像.
也許這是最好的時代;也許這是最壞的時代.然而從那些閃爍的最小化視窗中,我卻感受到腐朽時代給我的溫暖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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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mments (2)
沒MSN,我也會很寂寞。By the way,妳的行文很流暢~
@hktatat - 謝謝! 還好你不是說語無論次...哈哈